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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小说创作的坚守者
——袁胜敏小说创作简评

编辑:贺荣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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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11-04 09:35:45

党世根

近年来,在我县乡土文学苑里,涌现出一个充满活力的文学创作队伍,呈现出千壑竞秀的繁荣景观。他们的小说在关注日常生存状貌的基础上,继续向人性深处和底层边缘拓展,并以充满质感和张力的语言,对民间乡土所蓄积和敞现的人格光辉与人性温暖进行了细微洞察与诗意书写,创作出一批在县内外产生较大影响的佳作。

袁胜敏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性格沉稳,待人真诚,为人谦逊,不事张扬,但内心世界极为丰富,对生活充满热爱。他是我县近年来活跃在全市乃至全省的中青年作家,系全县首位中国作协会员,湖北省第六届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十堰市作协副秘书长,竹山县作协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

袁胜敏的文学创作发端于《竹山报》。二十多年前,于他有“伯乐”之称的王素冰(现任竹山县文联主席)任原《竹山报》文艺副刊编辑,他慧眼识珠,在众多来稿中发现了袁胜敏的小小说。为了扶持文学新人,王素冰对袁胜敏倾心指导,使得袁胜敏的小小说时常在文艺副刊上露脸,并在县内产生积极影响。2010年,袁胜敏调入县文体局,工作之余,他继续从事小说创作,其中篇小说《哑口无言》、《回光返照》,短篇小说《掌门人》《望远镜》《火眼金睛》《你从哪里来》《故交》等,先后在《特区文学》《山东文学》《时代文学》《当代小说》《滇池》《长江文艺》等全国省级公开发行刊物上发表,并引起省、市、县业界关注。

袁胜敏始终坚持独特的地域小说创作风格,关注底层人物、关注人性是其近年来创作的主要特色。他的小说接地气,充满正能量,人物刻画有血有肉。他的小说多数反映的是农村、小城市生活,能有如此文化自觉,与他长期工作、生活在基层有很大关系。用他的话说,一个有良知的作家都不应忘记自己的故乡和人民,只有植根泥土,关乎民众,才有写作的激情和源泉。基于此,无论是中篇《哑口无言》、《回光返照》,还是短篇《火眼金睛》、《井》,其语言都充盈着一种鲜活的生活气息、一种鄂西北农村的农民性、一种具有时代风格的当代性,并且还带有一种特别的幽默感。

2010年,《特区文学》第三期发表了袁胜敏的短篇小说《掌门人》。小说中的掌门人叫常天行,是一位看山洞的老光棍。老常在孤独、恐惧、困苦的守洞时光中,结交了上山放羊的中年妇女“红棉袄”。正如这火红的色彩成为隆冬荒野的一抹亮色,这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红棉袄”,成为常天行精神荒原上的一束火光。小说细腻地描写了老常这个既可爱又令人同情的农民,尤其关于老常对“红棉袄”望梅止渴、欲罢不能的心理活动,更是淋漓尽致、栩栩如生。小说对刘老板的描写也很有个性,很有人情味。在洞中的财产被洗劫后,老板不但没有责怪和解雇老常,而且在年关还和老常一起过年。温暖如春的氛围让老常泪流满面。世上还是好人多,老常是不幸的,但他也是幸运的。

《掌门人》是袁胜敏首次在公开刊物上发表的文学作品,是他实际意义上的小说处女作。小说一经发表后,很快引起了十堰业界的广泛关注,时任县新闻办总编的王素冰在《今日竹山报》上撰写了文学评论《袁胜敏之“蜕”》。他在文章里说“我感到欣喜,更有些吃惊。”“小说之所以打动人心,是因为它带着我,走进了一个个寻常人物的心灵深处。”通过此小说,袁胜敏“在文学追梦的征途上,完成了一次蜕变和跨越。”此后,一发不可收拾,袁胜敏陆续在全国各大文学刊物上发表多篇(部)小说作品。

二十多年来,不论是在竹山师范求学,还是在双台、文峰教书,再到县文体局从事文艺创作工作,袁胜敏都利用一切可以找到的闲暇时间,像一位熟谙水性的潜水员一样,一个猛子扎入基层,细细地观察与深深地品味,从而获得了极为翔实的小说“原料”。从写小小说,再到精心打造中短篇小说,袁胜敏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台阶。持之以恒的创作,体现了袁胜敏对文学的初心。这是一个作家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有了情感,才会把文学创作上升到自觉高度,只有这样,作家对社会发展才会怀有深邃之思,对文学创作才会怀有深重之责。基于此,袁胜敏才收获了《故交》《回光返照》《你从哪里来》等颇受欢迎的一批作品。

从语言、动作到人物性格上,袁胜敏的小说都非常到位,恰到好处。短篇小说《你从哪里来》(发表于《当代小说》2015年第6期),小说中提炼的方言土语非常到位:“我就跟着他学种菜。老陶是一把种菜的好手,他把他的房前屋后都拾掇成菜园了。我和他一起挑大粪。他打窝,我播种。看着绿油油肥嘟嘟的菜们,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短篇小说《井》(发表于《滇池》2018年第5期),文中的人物性格描写颇有味道:“老邱气又上来了,他梗着颈脖说,她活着时受罪,死了享受别人一样的待遇就不行啊?冯督官瞪大眼睛说,你狗日的吃豹子胆了,敢跟我这样说话,你再冲我喊,老子就不管这事了,看你多大本事!”再看《井》中的动作描写:“老邱把双臂伸直,在地上丈量了一下,又加了一只手臂的长度,估摸刚好是一个棺材多点的长度,就把两头各插上一根木棍作为标记。这就是井的长度。”短篇小说《火眼金睛》(发表于《时代文学》2014年第7期),文中对盲人老邱的动作描写更是入木三分:“老邱把锄头放在地上,蹲下身,伸出右手在地里探了探。这是一片苞谷林。当时播种的时候,他在每一个窝子里插一根竹棍……现在,他的手臂像蛇一样在苞谷林里游走,当他的手碰到坚硬的棍棍时,就能判断它的旁边就是苞谷苗。老邱判断出苞谷苗的位置,便用手向四周一撕抓,那些杂草就都到了他的手中。”

袁胜敏之所以能接连不断地推出新故事,主要得益于他长期扎根基层。袁胜敏生于农村长于农村,在夏天的午后,人们三五成群或在院落或在村头大树下,摇着蒲扇,含着旱烟嘴,津津乐道地拍古今时,袁胜敏总是做“有心人”,把听到看到的都留心记录下来,为他以后的小说创作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素材。这些素材经他的大脑发酵酝酿后,就成了他笔下鲜活的生命。他的《金钥匙》《空气能》等短篇小说中的主人公都来源于竹山的民间传说,这些人物不事雕琢、质朴无华,就像村里的玉米花、油菜花一般,平凡中愈显珍贵,朴素里弥足真诚。因为它们是原汁原味的,读起来亲切感人,其中散发着浓郁的地域风情和朴实的群众语言让人过目不忘。正是这种纯真的乡情,深深地吸引和感动了读者。

与《掌门人》《火眼金睛》《井》《哑口无言》等一批乡土小说不同,袁胜敏还有一部分小说作品写的是城镇里的市井人物,如《望远镜》《故交》《美人痣》《花团锦簇》等。这部分小说,不但题材与乡土不同,而且写作手法也不同,它们笔法诡异、语言阻塞,带有明显的先锋色彩。如果写作技法有高低,这部分小说明显高于一筹。

辽宁作家林雨荷曾这样解读《望远镜》(发表于《山东文学》2014年第2期):“小说一波三折,耐人寻味。笔法甚是怪异,具有先锋、魔幻的味道。望远镜作为一个道具,透视出了生活万象。人心诡异,世事荒诞,尽在小小的望远镜之中。”《故交》在《山东文学》2015年第6期发表,该刊第7期紧接着刊发了南京大学研究生郭帅对《故交》的重点评论。文中说“《故交》写的是平凡人平凡事,温温吞吞世态平静,但它的故事带有攻击性,像一柄带着倒钩的矛,扎进去见血,拔出来带肉。”“老韩的胜利是相当脆弱的,但是,在这样一个社会,贫穷之人对于一个公务员而言仍有胜利,已是奇迹。这种胜利是老韩一手所造和一厢情愿。哪有什么友情,跟穷人在生存之外谈友情,太过于矫情。”这个短篇后来获“文华杯”全国短篇小说大赛二等奖,看来不是偶然,确实与文本质感有关。短篇小说《美人痣》同样发表在《山东文学》,应该算是《望远镜》的姊妹篇。袁胜敏自己曾这样解读这篇小说:“一对夫妻感情出现问题的原因可能会多种多样,但归根结底都因为欲望。因为有欲望,危机从来都没有离开。在文本中,一些疏离却富有弹性的文字使得这种危机更具隐秘性。在作者营造的叙事迷宫中,欲望与危机相伴相生却越走越远,最终成为水火不容的两极。”

在写作手法上,袁胜敏一直在试图突破自己。即使是乡土小说,袁胜敏也不拘泥于传统写法。在主题选择上,更是丰富多元,除了反映底层人的痛苦和欢欣(《哑口无言》《掌门人》《火眼金睛》《井》等)外,还有两性关系(《望远镜》《美人痣》《花团锦簇》等),也有捉摸不透的人际关系(《你从哪里来》《愤怒的小狗》等),甚至有常人极少触及的少女温情(《掐彩云》等)。这些小说往往不是一个主题,而是以一个主题为核心,与其他主题互相交织。如《美人痣》,写的是两口子矛盾冲突,但他们互相猜忌、难以调和,更为甚者,妻子竟然与情人达成一致,共同对付出轨的丈夫。这就反映了另外一个重要主题:复杂的人际关系。因此,这篇小说是以两性关系为主的,同时还穿插着复杂的人际关系主题。发表于《山东文学》2016年第5期的短篇小说《门板》的主题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在人言可畏的这个主题外,小说似乎还有一些不确定的情绪贯穿小说始终。

贴近基层民众,捧出泥土芬芳。袁胜敏的创作实践和成就告诉我们:要以饱满的政治热情和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不断探索、勇于创新,多出弘扬正气、美化心灵的作品,多出团结鼓劲、坚定信心的作品。作为底层写作,袁胜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本。这是他写作的成功,也是当前底层小说创作的重要收获之一。

作者简介:党世根,笔名二月泉,男,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人,从事新闻工作多年,曾获湖北省市州报新闻奖,现供职于竹山县融媒体中心。在各级报刊发表报告文学、通讯、散文随笔、杂文、小小说、诗歌及新闻作品20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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