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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世根


  北风呼号,大雪纷飞。三省交界处的一隅剃头铺子显得格外孤寂。

  “嘭”地一声,一个“雪人”带着雪花一起被卷进了屋里。“雪人”用脚一勾将门关上,睁大血红地双眼扫描着室内。正在火塘边烤火的剃头匠定睛一看,来人头戴大绒帽,身着虎皮袄,脚穿大头靴,一脸的络腮胡子。

  “雪人”取下大绒帽,拍打着周身的积雪,粗声粗气地说:刮个胡子!随后,一屁股坐在木转椅上。剃头匠接过“雪人”的大绒帽挂在墙上,把木转椅放倒,“雪人”便平躺在木转椅上。

  剃头匠昂起头,把一长方形的围布子“噗”地抖开,双手一扬,围布子似一片白云落在“雪人”的胸前,再把围布带子紧紧地系住“雪人”的颈脖。随后,用一块热气腾腾的毛巾蒙在“雪人”的脸。

  剃头匠熟练地用软毛刷在一个肥皂盒子里揉了揉,稍后片刻,揭开蒙在“雪人”脸上的毛巾,把一大坨肥皂沬均匀地刷在“雪人”的络腮胡子上,转身拿起木柄剃刀,左手揭起挂在墙上的油黑发亮的搪刀布子,唰唰唰唰在上面一来一去搪几下,再转身,双肩稍微上举,抻抻袖子,左手三指按住脑额顶子,右手操刀在“雪人”脸上动起刀子来。

  这时,“雪人”右腿弯曲了一下,木转椅边“铛”地响了一声。剃刀匠下意识地扭头瞟了一眼,是一块圆型银质“长命锁”,不由心头一颤。为了看个究竟,他转身将剃刀放在贴墙的一个长木条几上,说:胡茬子太硬,需再润一润。“雪人”嗯了一声。

  剃头匠将毛巾又烫了一遍,蒙在“雪人”的脸上,弯腰将“雪人”腰间的“长命锁”轻轻托起一看,锁面上有一个凸起的名子“满宝”,下边有民国六年五月初五一溜小字。

  剃头匠脑中闪现血腥一幕:卧病在床的妻子被奸杀,八岁的儿子倒在血泊中。家里仅有的八块银元和儿子颈脖上的银质项圈和长命锁不翼而飞。难道是当年为人剃头回家路上遇到的满脸“络腮胡子”所为?

  三年前,妻儿遇难后,他一把火把茅屋烧了,在远离家乡的三省交界处的路口盖了剃头屋,寻找仇人。

  剃头匠把头上的“一把抓”帽子往下一拉,露出两只愤怒的双眼,点燃了一截迷香,在“雪人”的脸上来回荡着。说:舒服么?“雪人”没有应答。他推了推“雪人”仍没反应。他呼地揭起蒙在“雪人”脸上的毛巾,“雪人”像熟睡的样子。

  剃头匠找来一根棕绳,用剃头刀割断,先将“雪人”的两只手捆了,又将两只脚捆了。随后拿起木瓢从木桶里舀了一瓢凉水朝“雪人”脸上一泼,“雪人”打了一个寒颤,醒了。

  “雪人”满腹狐疑,举起捆着的双手,眼珠子瞪得全是眼白,脖子上的青筋直蹦,大声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竞敢捆我?

  剃头匠将“长命锁”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这是我儿子的物件,咋在你手中?

  “雪人”惊得面如土色,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浑身颤抖起来。

  剃头匠问道: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为什么连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雪人”脖子一硬,答道:小崽子要坏我好事……如今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北风呼号,大雪纷飞。在剃头铺外,“雪人”被捆绑在木桩上跪在雪地里。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名官府模样的人下马走近问道:你为何将此人捆绑在雪地里?

  剃头匠说:三年前,他杀了我的妻儿,为寻他,我在此剃头为生,没想到他到送上门来,天意!天意啊!

  来人亮出官府的腰牌,说:我们是捕快。另一个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走近“雪人”仔细瞅了瞅,说,此人与报案人描述的“络腮胡子”很像,只是络腮胡没了,胡须还在。

  捕快问“雪人”:孙家庄孙财主一家3口是不是你所杀?

  “雪人”塌拉着眼皮,浑身筛糠般颤栗起来,牙齿打颤地说:是我杀的。

  捕快又问:抢劫的脏物现在何处?

  “雪人”猛地睁大双眼望着剃头房,哆哆嗦嗦地说:“就在墙根下的柴垛里。”

  捕快掀开剃头铺外墙的柴垛,拎出一个袋子打开,露出银元、珠宝……

  捕快解开绑在木桩上的“雪人”,并将“雪人”扶上马,马蹄溅起地上的雪花渐渐远去。

  剃头匠双膝跪下,一沓沓纸钱吐着火苗燃烧着纷纷扬扬地一片片雪花。他昂起头大声喊道:我苦命的妻儿呃!老天终于开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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