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竹山,本地人最常逛的便是桃花源街区。暮色四合时,华灯次第绽放,将整条街区晕染成一片不夜的星河。无论是与家人闲步、与友人谈笑,还是与爱人依偎,晚风里都裹着几分惬意。可这街区的“勾人玩意儿”实在太多:合懒豆腐的香味飘得老远,油馍刚出锅的酥脆声直往耳朵里钻,火锅店里的热乎气裹着辣香扑过来……·总让人忍不住拐进一家馆子,扒拉两口才觉得舒坦。
若逢节假日,这里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篝火晚会的烈焰舔舐夜空,音乐汇的旋律缠绕灯影,广场舞的节奏踩着心跳,杂技表演的惊险引动欢呼,连蹦迪现场的鼓点都能震落星光。三个广场上人头攒动,每一张笑脸都映着节日的暖光,让你在喧嚣里读懂竹山的热情。
而比街区烟火更厚重的,是刻在本地人骨子里的牵挂——女娲山。这里不仅是竹山人的精神地标,更是中国人最早的“老家”。传说中女娲炼石补天的遗迹便在此处,天南海北的寻根人汇聚于此,只为寻找血脉里“来处”的印记。
选一个晨曦未露的清晨,驱车至宝丰镇,下车时山雾还未散。沿着步梯向上,石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系在山间的银链。露水打湿鞋尖,却挡不住攀登的兴致。行至半山腰,东方天际忽有金光乍破,霞光如融化的赤金,一点点漫过群山的褶皱。那一刻,山脚下的万家灯火仿佛被唤醒,从近到远连成一片星河,与天上的微光交相辉映。站在观景台深吸一口气,草木清气裹着负氧离子钻进肺腑,仿佛能把城市积攒的疲惫揉碎在风里,连灵魂都被涤荡得澄澈。老人们总说,女娲用竹山的泥捏出了人,所以无论走多远,灵魂总会认这里做故乡,因为根,从来就扎在这片山水里。
从女娲山的苍茫意境转身,冬日的太和梅花谷藏着另一重惬意。文峰乡的这片梅园,是深冬最让本地人惦记的地方。华中地区最大的野生腊梅园里,清气缕缕漫过枝头,清冽得像雪后的月光。走进梅园,枝头的黄蕊攒足了精气神,花瓣簌簌落下,沾在雪地上,恍若谁不慎打翻了王冕的墨梅图卷。沿溪而行,溪水清得能数清水底的鹅卵石,岸边梅影摇晃,在水里漾开一片虚影。飘落的花瓣划开涟漪,将“疏影横斜水清浅”的诗行,晕成一圈圈温柔的涟漪。玩累了,便到北山草堂小坐。点一杯梅花茶,看热气裹挟着花香袅袅升起,窗外的梅枝斜斜探进水里,忽然懂了什么叫“偷得浮生半日闲”。这般惬意,让这里成了无数人反复奔赴的理由。
若说清晨的女娲山是清冽的诗,那上庸镇圣水湖的晚霞便是浓墨重彩的画。从县城驱车十多分钟即达,乘画舫漂在湖上,看夕阳为湖面镀上一层碎金。船桨推开波纹时,常会惊起一群白鹭,它们掠过水面,翅尖扫过橘红色的云霞,仿佛在天幕上随性点染,勾勒出灵动的画卷。暮色渐浓时,山影浸在水里,成了朦胧的水墨画,“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的诗句便从心底漫出来,让人在静默中沉醉。
而真正能触碰到竹山灵魂的,当属官渡镇的武陵峡桃花源。若不来此,便不算真正识得竹山的魂。乘游船穿行于碧波间,山影倒映水中,水色缠绕山岚,一幕幕在眼前铺展。行至“初极狭”的山口,窄得仿佛船只随时会卡在山缝里,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穿过山口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灼灼桃花漫山遍野,花瓣落进水里,引得游鱼争相啄食。沿栈道前行,尽头便是《桃花源记》里的村落——“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站在这里,恍惚闯进了魏晋的诗卷,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凝固的时光,而这一刻的光景竟和记忆中老家开始重叠:柴火灶灶灰里藏的土豆、刚出的腊肉撕成一条条的塞进嘴里、老黄狗躺在道场里翻着肚皮、门前撑起的竹架上缀满了黄瓜……·这是梦还是现实?
竹山的故事,远不止这些。从桃花源出来,不妨去神农洞探寻远古的痕迹,看钟乳石在灯光下或如利剑指天,或如莲花绽放,仿佛能瞥见神农氏采药的身影;再往九女峰国家森林公园走去,97%的森林覆盖率让每一口呼吸都成了洗肺的盛宴,林间鸟鸣此起彼伏,像是自然的和弦;若想触摸人文脉络,秦巴民俗苑的皮影戏不可错过,白色幕布上的剪影随着唱腔活起来,一抬手一投足,都在讲述竹山千百年的沧桑;而擂鼓镇西河田园的暮色里,夕阳为农田镀上金边,农户家的炊烟里飘着腊肉香,每一缕气息都透着安稳的暖意。
竹山的美,从不是刻意雕琢的精致,而是藏在山水褶皱里的灵动,藏在空气里的清甜,藏在烟火人间的温热,藏在内心深处对“老家”的怀念和渴望。它像一位温和的故人,无论你何时前来,都能在山水间找到归属,在清风里卸下疲惫。这方水土,用它的草木、云霞、烟火,编织出一个温柔的梦,来过,便再也忘不掉。朋友,若你也想寻一处安放心灵的秘境,不妨来竹山走走,让这里的风,吹软你的眉眼,让这里的水,荡涤你的尘烦。毕竟,有些风景,总要亲身抵达,才能读懂它真正的浪漫!(杜登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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