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兴国 

　　小王是一年轻小伙，还是十堰某县一乡镇在编在岗的行政干部，他身高一米七六，体重六十四公斤，形体标准，相貌端庄，大学本科学历。六年前，大学毕业后他被市委组织部、市人事局选调到外县工作。他兢业，一直默默无闻地工作，几年间工作上一年一个台阶，起色不少，但他在个人问题上一年又一年一无所获，停止不前。今年实岁28岁，虚岁已进29，眼看快三十挂零的人了，但他看上去还是不着急，死扣着男人“三十而立”的古训不放松，紧紧抱着“宁缺勿乱”的清高调而自嘲，这对他倒没有什么，倒是急坏了老王夫妇和亲戚家门，因为小王是家里的老大，老二是妹子，由于等不到小王先办婚事，无奈小的先出嫁了，如今小孩也有了，老王夫妇是乐在脸上喜在心里。但高兴之余，老王夫妇不由感到一阵凄凉，因为外甥毕竟是外姓，只怪自己儿子不争气，对婚姻问题不在心，以致于老俩口头发白了还抱不上孙子。为早日解决小王的婚姻大事，老王夫妇没少操心，没少着急，今儿个是打电话问，明儿个又是发短信催，就连比小王小的表弟妹也为小王捏一把汉，但关键问题在小王，每次回答就是三个字“还没有”，于是老王夫妇就犯嘀咕：或许是我儿在外地找不到媳妇，那好咱们就在本地找，不信找不到孙子他妈，这样的媳妇好处多，由于是本地人，因而没有语言和习惯上的障碍，岂不更好。就这样，给儿子找媳妇给自己找儿媳的工程正式启动了。
　　说实话，小王这小伙儿好，又有职业，找个媳妇并不难，但在外人眼里不知是什么原因，几年来他从没有带过女朋友回家过，因此左邻右舍的、乡里乡亲的都知道他还没有处对象。曾经邻居张大妈、王二婶的介绍她们的亲侄女、外甥女，远房的亲戚也介绍他二姑的表嫂的妹妹的幺妹的……等等，姑娘介绍了不少，前后也不下十五六个，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自由职业者，因为这方面的原因，小王看不上眼，老王夫妇俩也不怎么在意，所以媳妇就一直没有说成，小王仍旧光棍儿着，老王夫妇也一直未停地找着如意的好媳妇。
　　今年3月份前，老王夫妇到县城办事，路过汽车站时，车站一刘姓卖票的中年妇女，老王认识，也算是老熟人吧，从辈份上说小王应该叫这位刘姓中年妇女叫阿姨，她曾经不下四次地给老王儿子小王说媒，说她一熟人的姑娘,也姓刘,在县二中当老师，教学生英语的，其是独生女，家庭条件好，有一辆私人买的35座的大客车，原来是她父母开，现在她父亲年纪大了又有病，车请司机开的，她母亲每天跟车，顺便在车上卖票。听了刘氏的介绍，老王夫妇动心了，心想若是把此女给儿子娶到那该有多好。于是老王夫妇一方面打通关节详细了解女方的情况，另一方面给儿子做思想工作，让儿子下定决心非此女不娶，打消儿子想娶别的女人的念头。这事虽然说了一段时间，但儿子一直说工作忙脱不开身，等时间充余时再说。
　　老王夫妇好不容易等到了五一节，这该是个好机会。五一节小王如期回来了，老王正式把相亲的事摆上桌面，并给小王策划了见面的具体事宜。经老王前后上下联系，时间定在5月3日下午与姑娘见面。为了确保此次相亲成功，从一号至三号，老王夫妇对小王严加看管，不让小王到哪儿去。但小王一开始就没抱多大希望，但又不想让两老伤心，所以这几天，小王特守规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整天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看电视三件事，还是吃饭、睡觉、看电视，虽然心里郁闷，但又难以向老王夫妇启齿。终于到了第三天，具体时间是下午四点钟以后，为了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老王夫妇趁时间没到，精心梳理了一番，并叫小王也打扮一下。出于不让老王丢面子，不让老王夫妇寒心的想法，小王还是极力地配合着。
　　3点钟小王就跟随着老王出发了，临行时老王新买了一辆自行车，小王借了一辆电动助力车，父子俩一前一后，一路上老王心里喜滋滋的，不知该有多高兴。到了县城车站，老王告诉小王，那姓刘的姑娘她们家住在车站家属楼，车站家属楼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因而比车站少了一份吵杂，多了一份温馨。那个家属院是一个封闭式的小区，里面有三栋楼，小王即将相亲的对象就住在靠316国道边上的那栋楼上，老王听人说是住在三单元四楼。车站家属楼外是一栋沿街的门面房，靠家属院大门里第三间门面是美容美发店，那天风大，车速快，小王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由于相亲的时间还没到，小王把车子骑到路边，索性在美发店设计了一个三七分的发型，美了一下面容。美容完毕，小王把手伸进衣兜里掏出一张面值20元的票子递给了服务员，头也不回地走了，连服务员找零的5元钱也不要了说是算作小费，目的是希望接下来的相亲顺利。相亲的正式时间到了，老王领着小王寄存好了车辆，从一楼一直上到了四楼，心里充满了希望，尤其是老王信心十足，喜于言表。咚、咚、咚咚……，是老王在敲门，过了还不到一分钟，嘎吱一声防盗门开了，探出头来的是一位与老王年龄相仿的中年人，“嗨！是老王你呀，你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十分欢迎呀！，快进屋里坐，抽支烟，等会我给你们倒水喝”，热情招呼的这个人正是“媒人”刘氏的丈夫，他姓张，原是一名客车司机，老王早年也认识，听了老张的话，顿时老王傻了眼，“原来就是他家，且老张说出来的话好像是与他们无关一样”，老王自个儿在心里想着。小王听了张师傅的话，看了看老王的反映，心里也有些怀疑。“但不管怎么说，反正是走到这一步来了，不管人家有无此意，都得把一条道走到底，要不算是别忙活了”，一想到这些，老王还是决定把这个事给老张师傅说清告诉其来意。但老王又觉得不好说出口，扭头看看儿子小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样子，最后无法老王只好把老脸抛出去了，鼓足了好半天勇气才说出口。老张也是一个性格温顺的人，听了老王的话，倒也没有感到惊奇，而是非常冷静地对老王说：“家里的大小事都由我媳妇老刘作主，我现在身体有病，客车开不了了，现在客车请人开的，老刘每天跟车，顺便在车上卖票，她每天大概四点半钟回到车站停车，并在车站检修车况。”此时老王心里又有了些希望，因为老张说的家庭情况与其妻刘氏即“媒人”提亲的姑娘家极为相似。为了进一步核准自己的这一直觉，老王抓了抓头，想了想，又问老张：“你家有几个子女，现在他们成家了吗，都在干什么工作？”老张答到：“我们只有一女，现在在县二中教书，说是教什么英语的，我不太清楚，至于成家问题由她妈说了算”。听了这一回答，老王心里的石头轻多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至少有一女是事实，且姑娘她爸老张她妈老刘都是老熟人，这样其不更好说话。”接着老张又说：“五一节我女儿一直没回来，听她妈说去十堰她姨家玩去了，现在也不在家，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去车站问问她妈，她妈大概现在已经回到车站了，你们现在去找正是时候，车牌号是鄂C×0556，好找的很”。
　　根据老张师傅说的情况，老王又领着小王骑着车来到车站停车场。由于老王眼睛发了，所以眼神儿不好使。所以老王让小王留意找。小王也是头一次到车站停车场，他对这个地方也不熟悉，再加上眼睛有点近视，所以他从停车场的这头找到另一头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喂！爸爸，车在这儿”，小王喊叫着让老王过去看。老王这时也不管车停在什么地方，也不管车锁了没有，立住自行车跑也似地过去了。还没等老王立定，从鄂C×0556客车上低头走下一中年妇女，抬头一眼就看准了是老王，因为老王经常从车站经过，再者老王有一弟弟也在车站开大客车，与老刘是同事，与弟弟来往的多了自然就熟悉了，渐渐地成了熟人。便问：“你找我有事？”，老王说：“是的，还是上次你提及的事，你想一想看，我儿子回来，顺便带过来让你看一看”。“哦，就这事，瞧我这记性，老王你儿子呢？”， “看，这个就是，他五一放长假才回来的，儿子还不快叫刘姨”，老王说。小王叫了一声“姨”，刘氏扭转头全身上下打量了小王一番，一时让小王好不自在，过了好半天，刘氏这才问小王：“你是那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今年多大岁数，到外地工作几年了，都干了些什么工作”诸如此类的话，因为小王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且他想着问话的人不是别人，或许将来会是自己的丈母娘，所以小王更是紧张，全身的不自在，他满脸菲红，焦躁不安，害羞地不敢主动地、大声地说话，只是一问一答式的应付交流。问话结束，刘氏告诉老王：“小王是一个好小伙儿，将来一定会有好出息，他人看上去温顺、实在，跟我那口子一样的性格，谁家的女儿将来要是嫁给他一定幸福，只可惜你们拖的时间太久了，我以前给你说的个姑娘现在已找了男朋友，我女儿也已处了对象。不过，老王，你儿子长相英俊潇洒，有这么好的儿子不愁好媳妇，我这儿接触人多，等一后有机会我再给他留意一下，很是对不起，这事就这样说”。刘氏显然是在安慰老王和小王，但此时老王对再好听的话也听了无味，忽然间，老王双耳一阵嗡响，顿时蒙了，不知说什么好，脸上只是冕强地笑着应声“嗯”，其实心里窝火的很，小王此时也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尤其是是小王看着父亲老王难看的表情心里难受极了，但看着对面刘氏的一脸和善之笑和歉意之情，又让老王父子俩怒不可言，还强装着笑脸对答。此时，小王暗自责备自己，自己不该让父亲老王夫妇替自己操心伤神，还这样难堪。正当小王父子俩回过神来，调转车头准备回家时，面前的大客车启动了，她（车）猛地一转弯转了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圆，即将驶出车站大门时，刘氏从车前窗探出头来向老王父子俩挥手致意，随后客车鸣了一声长长地汽笛驶出了车站大门，越走越远，渐渐地消失在了远方，但鄂C×0556的车牌号号码一直却留在老王父子俩脑海和心中，成了一段既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伤痛，伴随着远处天边的余霞，化作了一片一片的鱼鳞……

　　作者后记：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篇小说中老王为了儿子小王的婚事，操碎了心，为了促成儿子的婚事，不惜掉老脸陪同儿子亲自去相亲，虽然没有与那位“梦中姑娘”相见，相见到的只是一辆大客车而矣，但足见了“天下父母对儿女的一片苦心”。在此，我们要<